曲婉婷的乳腺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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鲁迅在《记念刘和珍君》里说,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,来推测中国人的。这句话得放到当时的具体语境去理解,鲁迅骂的其实不是所有“中国人”,而是段祺瑞那帮军阀。今天想到这句话,是因为看到一个消息,曲婉婷得了乳腺癌。癌症是人类现在尚未攻克的病魔,任谁沾上这个病,作为人类的一分子,难免都会自然而然生出“兔死狐悲”的怜悯。但对于曲婉婷,说句实话,还真有点同情不起来,并且还想到了鲁迅的那句箴言。
曲婉婷的乳腺癌,不是刚得的,是在2020年前后得的,医生建议她左侧乳房完整全切。曲婉婷遵医嘱,把乳房切了,并且拒绝做假体填充整形手术。对这类具体的手术事宜,我们还是不评价了吧,也确实也没啥好评价的,她做不做假体填充,也不关旁人的事,旁人看不到,也应该不想看。套用一句鲁迅的话,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,来推测曲婉婷的。曲婉婷的乳腺癌是6年前得的,乳房也是多年前切的,为啥要现在自己曝光出来呢?
对曲婉婷的这个“恶意推测”似乎也不难,在专访自曝“患乳腺癌”的同期,曲婉婷时隔9年,推出了自己的新专辑《情书》。用自己的病痛经历,为自己的专辑造势宣传,本也无可厚非,况且人家应该也是“真割”,应该不是“假割”。尽管如此,看到采访中,曲婉婷多次发问“为什么是我?这种事怎么会落在我身上?”时,还是难免觉得有几分魔幻。2009年到2011年间,曲婉婷的母亲张明杰,主持哈尔滨原种繁殖场改制,截留566名职工合计1146万元安置补偿金。
这笔钱是国家法定发给工人的买断工龄的“安家费”,那些干了二三十年的老职工,本该人均分到2万元左右的安置款,最终只拿到1000多块钱的象征性遣散费,职工医保,养老保险全部停缴。拜曲婉婷亲妈所赐,多少人一夜之间,失去所有。冬季的哈尔滨,零下二三十度是常态,厂区家属院锅炉房,因无资金停运,暖气管道全部冻裂,几百户人家买不起煤炭,只能每天在垃圾场捡煤渣和树枝取暖,屋内结冰,被褥结霜。
更有甚者,那些无钱看病,无钱过冬,无钱给子女交学费的家庭,遭遇了人生悲剧。多名重病职工,因断药,上吊自杀;壮年男人卖血养家;一些妇女被迫去洗浴场打工,丈夫寒冬在外等候;最惨烈的一起,大年三十,全家服毒自尽…… 这被张明杰侵吞的职工安家费,有相当一部分,供曲婉婷在加拿大留学,买房,玩音乐,环游世界。正是靠着这笔不义之财,曲婉婷得以走红。
到现阶段为止,曲婉婷拒绝退赃,从未向受害职工表达过歉意,还多次公开称,自己的母亲,张明杰是“伟大英雄”。而今,曲婉婷为了配合宣传新专辑,痛陈自己的“乳腺癌往事”,还在采访中,一句句发出天问,为什么是我?那些在绝望寒冬中,因安家费被侵吞,饥寒交迫而死的人们,在临终前,是否也这么问过,为什么是我?我不能说曲婉婷得乳腺癌,是天理循环,报应不爽,因为如果真的是对等的“报应”,绝不会如此之轻。
在有钱有名的曲婉婷身上,乳腺癌这一点点“人生能够承受之轻”,早已化成宣传新歌的可资利用的“物料”。哲空空,一个玉树临风的历史学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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